2018年12月28日,第十七届查干湖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开幕。查干湖冬捕首先进行“祭湖醒网”仪式,然后下网捕鱼,最后一网捞出了30万斤鱼。第一网捕出最大的鱼,被称为“头鱼”,象征着吉祥好运,而“好彩头”的寓意也让头鱼备受瞩目。在头鱼拍卖仪式上,一条重达40斤左右的胖头鱼,拍出了999999元的高价,竞拍成功者为盼盼集团。

为提升街面整体形象,要求所有商户招牌大小、颜色、字体统一;为达环保标准,打造“无猪镇”“无鸡镇”;为推进厕所革命,强制农户采取不太合适的设计方案……不少地方出现的此类“一刀切”政策,让基层群众叫苦不迭,基层干部也颇有怨言。

在18日美国“3000亿美元关税”听证会上,有一个听证版块均由美国水产商出席。后者警告:若对华设立关税,“大家可能都不吃鱼了”。

今年查干湖头鱼的起拍价为99999元,经过多家企业竞相叫价,最终以999999元人民币落锤,创下历年头鱼竞拍价格的新高。

半月谈记者调查发现,尽管与现代化治理理念相违背,但有些地方为追求快速“见效”,工作部署“齐步走”,“一刀切”政策屡禁难绝。专家表示,杜绝“一刀切”治理方式,需要强化依法行政思维,提升政策举措精准化。

不同于阿拉善羊绒、儿童书籍等商品,虽然水产品由渔民在美国当地捕捞,但会被送往中国进行加工。部分水产对中国加工的依赖程度甚至高达95%——美国鱼“返乡入境”,同样会被挡在白宫的关税墙外。

2008年,查干湖冬捕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后,冬捕头鱼的拍卖价格首次突破了一万元。十年过去,头鱼的拍卖价格翻了100倍。

群众诟病不止,干部备受其苦

CNN新闻网19日消息称,20多年来中国一直处于全球水产加工第一梯队。美国出产的西雅图三文鱼、阿拉斯加青鳕等产品,在捕捞后进行冷冻,随即运往中国进行去骨、切片等加工作业。

网友担心:查干湖冬捕是否会沦为单纯的商业行为

中部某集镇居民吐槽说,当地在创建国家卫生城市过程中,要求所有沿街商铺招牌都必须使用红色。“包括中国移动这些长期使用蓝色招牌的店铺,甚至丧葬行业店铺都被要求使用红色招牌,让人哭笑不得。”

出席听证会的弗吉尼亚州水产商Maritime Products
International总裁法斯说道,“我们和中国已经合作了二三十年了,2020欧洲杯买球app,他们既有技术,又有设备。”该公司所销售的水产品中,有20%从中国进口。

近年来,查干湖头鱼价格随查干湖冬捕知名度的提高而直线上升,从最早的万元起步变为如今的百万元止步。虽然民众求好运图彩头的心情可以理解,企业借机曲线打广告做公益也无可厚非,但令人担心的是:如此发展下去,查干湖冬捕这一传统文化活动是否会沦为单纯的商业行为,希望相关部门能予以高度重视和监管。

欧洲杯线上买球,“政府出台规定规范店铺招牌长宽高及其悬挂方式等可以理解,但要求包括特殊行业在内,所有招牌颜色、字体保持一致就太不合理了。”该居民表示,这种要求并没有法律或政策依据,纯粹是基层政府拍脑袋、一刀切的做法。

Maritime Products
International同时还经营餐厅。法斯透露,由于不确定最终的关税门槛,现在不得不对菜单上的三文鱼和鳕鱼菜式给出2种标价。他担心,如果关税问题加剧,可能会将海鲜从菜单上去除。法斯强调这并不是危言耸听,“我几乎都要说,从明天起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有网友自嘲:十年身家还不如一条鱼

全国政协委员、清华大学教授李稻葵说,像地方政府对摩托车、电动车一禁了之、一限了之,这样的思路和做法都是政策管理低能的表现,不仅违反国家的相关法律,也与国家治理现代化的要求背道而驰。

罗得岛州水产商Endeavor
Seafood总裁苏沙表示,水产品价格上涨是必然的。目前美国设立的关税力度为25%,但他透露,美国水产行业内毛利空间都不足25%。“我们很庆幸美国食物来源丰富,未来大家可能都不会选择吃鱼。”

这条胖头鱼按40斤,100万计算,单价高达2.5万元,一片鱼鳞一根鱼刺都值不少钱,堪比黄金啊。

一些“一刀切”政策纯粹就是乱作为。如生态环境部去年8月通报典型案例显示,陕西省彬州市打着大气污染治理的旗号,违规设立3处进出城区的重型车辆冲洗站,规定进出站的车辆无论是否干净都必须交费洗车。这让许多司机很不满。

除了企业,政客也出面反对美国针对水产品设立对华关税。美国渔业大州阿拉斯加州两位共和党参议员穆尔科斯基和沙利文,昨日致信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数月前已经给我们的海鲜产业带了巨大的不确定性。”

也有不少网友质疑:查干湖洗澡鱼

与此同时,一些基层干部也备受政策执行“一刀切”之苦。“治理大棚房非常有必要,但必须建立在调查清楚,分门别类的基础上。”西部某分管大棚房整治的副县长说,实际操作中,划定一条线,不管合理不合理,就要基层去执行,这让他们很犯难。

观察者网发现,早在去年7月10日,特朗普政府拟出的对华2000亿美元商品10%关税清单,其中收录了整整9页的水产品,总价值为9亿美元。

以下是来源于悟空问答中国吉林网官方账号给出的数据:查干湖每年70万亩以上的常态水面,根据水体渔业生产力标准,每亩水面可载活鱼350斤左右。常年湖内活鱼总存量可达2亿斤,胖头鱼按1/3算即7千万斤,按照7年生长到10斤左右计算,每年可捕捞1千万斤胖头鱼。按照最差情况枯水期计算,查干湖蓄水4.6亿立方米,存鱼2千3百万尾,成鱼平均每尾4斤,就是共计8千多万斤成鱼,查干湖冬捕均在200万斤以上,其实不过查干湖总鱼量的四十分之一。其次,每年百万斤鱼苗的投放,春秋两季和汛期的禁捕,两千米五寸眼的大网,每年大规模捕鱼只有四十天左右。最后,大规格胖头鱼耗氧量高,活体运输难度很大,大规模活鱼运输成本很高。

某基层农业部门负责人说,有的地方将建在农用地上超过一层的建筑物就认定为“大棚房”,实际上很多都是建在政策允许的设施农业用地上,而且盖两三层也是为节约用地,“这种超过一层就得拆的要求,让很多现代农业投资者损失惨重”。

当时《华尔街日报》指出,最受影响关税的就是阿拉斯加州。该州有超过50%的水产品需要在中国进行加工。类似龙利鱼这样的商品,对华加工依赖程度高达95%。而整个阿拉斯加出产的水产品,占全美60%。

其实要想证实是否存在洗澡鱼,很方法简单,可按照查干湖实际渔产力推算其最大存量,再结合每年查干湖所有鱼总捕捞量和总销售量,理论上最大存量≥总捕捞量≥总销售量。如果总销售量远大于总捕捞量,那必然外运了很多洗澡鱼。这跟阳澄湖销售量远大于捕捞量一个道理。

追求“快速见效”,只能“先干再说”

值得一提,阿拉斯加州首府当地媒体《安克雷奇日报》13日援引该州渔业相关部门预计,今年阿拉斯加水产品将迎大丰收,其中三文鱼产量将达2.13亿美元,同比暴涨80%。这意味着有比往年更多的水产品需要运往中国进行加工。

从查干湖百万头鱼,我们受到的启发是,目前水产品知名品牌屈指可数,而知道水产品品牌的人仅占10%,但查干湖借助冬捕这一传统文化活动申请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通过查干湖冰雪渔猎文化旅游节的形式对外大力宣传,使得查干湖冬捕和查干湖鱼品牌深入人心,从而成功打造出知名品牌,这值得水产养殖或加工企业学习和借鉴。查干湖鱼的售价比普通鱼高出一倍多,这就是品牌价值的体现,而且消费者也认可。虽然查干湖品牌鱼确实存在不少质疑和非议,但广大消费者是绝不可能容忍查干湖洗澡鱼欺骗自己的,相信查干湖品牌能经受得住市场和消费者的考验。

公众法制意识不断增强,可遭到社会普遍“诟病”的
“一刀切”政策为何依旧在基层治理中屡屡出现?半月谈记者采访发现,背后主要有三方面因素。

阿拉斯卡渔民 图自安克雷奇日报

一是盲目追求快速“见效”。半月谈记者在长江沿岸某地采访发现,畜禽和水产养殖业一度比较兴盛,在推动环境保护工作时,地方政府急于取得成效,直接推出了“一刀切”的关停措施。由于前期并未给群众预留足够的时间,突击关停,导致大量水产品集中上市,价格下跌,许多养殖户遭受了巨大损失。

当天参加听证的美企也表示,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换一个加工渠道。“想象一下,我们在阿拉斯加捕获三文鱼,冷冻,运往西雅图,再运往中国,加工,再卖回美国。我们也想摆脱这个,我们也想降低全球化的程度。但事实很简单:从加工成本的角度我们就是没法和中国比。”

一些地方在创建文明城市、卫生城市,或者对相关巡视工作发现问题进行整改时,往往希望政策“马上见效”,类似“无猪镇”“无鸡镇”等环保要求,或者为推行火葬发生的“抢棺材”事件,背后都是追求政策出台、基层治理“立竿见影”所致。

截至当地时间19日,美国关税听证已经结束第三天议程。该系列听证会为闭门,媒体不得拍照录像。无论是在听证会内还是听证会外,大量美国企业均出面反对美国对华设立关税。对此外交部发言人陆慷18日称,“我注意到,在美国举行对华加征关税听证会的同时,美国内反对加征关税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就连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库德洛近日也公开承认,美新加征的关税会让自己的企业和消费者埋单。”

二是政策制定缺乏统筹。有基层干部反映,当地推进农村厕所革命要求在限定时间内全覆盖,所有集镇、村居厕所都必须采用栅格式污水处理。实际上当地已纳入污水管网收集三年计划,各类生活污水都将集中收集处理。按现在的要求,设施用不了两年就都会“闲置”,造成资金浪费,基层很为难。这种“一刀切”式政策,就是缺乏统筹和弹性,在工作存在交叉的跨部门领域表现尤为明显。

另外,中美贸易战也同样影响美国水产品对华的出口,过去一年,海鲜等美国产品在中国的市场份额有所下降。去年7月,中国将部分对美关税提高至25%后,美国对华龙虾出口下跌70%。但由于中国2018年削减了相关关税,加拿大龙虾对华出口几乎翻了一番。

半月谈记者采访发现,很多“一刀切”问题出在部门出台政策前没有经过充分调研。有的政策不够细化,一根标尺应对基层千差万别的实际情况;有的政策缺乏反馈渠道,很多干部有意见不敢提,宁可先按政策操作,“出了问题再说”。

(观察者网)

三是形式主义思维作祟。北方某地农村居民表示,去年冬季,村里突然通知不让用煤烧炕,必须用电热炕板。还有村干部放话,发现谁家烧炕就要罚款。此后,当地政府回应称,当地是在倡导使用清洁能源并给予财政补贴,但有个别村干部对政策理解不透,“已对相关村干部进行批评教育”。

“一刀切现象在基层经常出现,背后也有政策执行层层加码的因素。”一位基层干部坦言,为了体现对上级部署工作的重视,一些地方把倡导性、引导性工作异化为强制性要求。这种“齐步走”的工作推进方式,表面看“有魄力”“力度大”,然而落实的真实效果却往往适得其反。

精准施策,谨防“一刀切”移花接木

目前国家相关部门与部分地区,已针对性治理“一刀切”。

生态环境部在去年下半年发布的《关于生态环境领域进一步深化“放管服”改革,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提出,各地要出台细化防止“一刀切”的有效措施,及时向社会发布公告。

湖北省制定的《关于禁止环保“一刀切”行为的通知》中要求,对依法依规取得施工许可的各类建筑、道路、市政等工程项目,具有合法手续的餐饮、洗涤、修理等生活服务业等项目、企业、行业,均不得采取集中停工停业、关停整治措施。

此外,中办、国办印发的《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工作规定》中明确,采取集中停工停产停业等“一刀切”方式应对督察的党政领导班子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他有关责任人视情节轻重将受到不同程度处分,甚至涉嫌犯罪的将移送监察机关或者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值得注意的是,有些地方“一刀切”政策开始搞移花接木。中部多家企业的相关负责人反映,遇到上级部门前来检查、督查时,地方政府担心指标不符合要求,就让企业一律采取停产应对。可在对外发布消息时,却说成“企业停产检修”“企业升级改造设备”,本是地方的“一刀切”要求,却摇身一变成为企业的“自行选择”。

多位受访人员认为,基层治理中,应当避免脱离具体实际的“一刀切”做法,克服急功近利和懒政思维,更多下“绣花”功夫,在政策制定和执行时,更加注重因地制宜、广泛听取群众意见。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教授乔新生表示,首先要强化依法行政的法治思维,对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行业标准等政策支撑的行政举措,实施前都应经过合法性论证,不能“拍脑袋”就要求各地“齐步走”“限期必须完成”;其次是要加强治理精准化,在政策制定、执行过程中,应结合各地实际情况,充分考虑不同区域、不同行业的差异特点,避免野蛮式、强硬式推进。

(来源:半月谈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