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3日,粮农组织发布的一份新报告称,在水产养殖业的更广泛领域以适当方式长期地应用遗传改良技术,并重点关注选择性育种,将能够在几乎不增加额外饲料、土地、水和其他投入品的基础上提高养殖产量,从而满足对鱼类和鱼制品需求的预期增长。

据中国之声报道:青海省海东市境内的湟水是黄河上游重要支流。据统计,湟水两岸400米内,有148家养殖场,大多在10年前,在当地政府支持下开始经营。2017年,为保护作为黄河上游的湟水,两岸400米内都被划定为“禁养区”,按照法规要求,禁养区内的养殖企业需要关停或搬迁,而致使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

近些年来,全国渔业系统积极推进渔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渔业经济发展稳中有进,产业更绿、效益向红。渔业养殖结构调整加快。2018年,全国水产养殖面积7189.52千公顷,同比下降3.48%;与此同时,我国水产养殖产量仍然保持稳定增长。整体而言,近些年来我国渔业“减量增收”成效明显。

《世界粮食和农业水生遗传资源状况》报告审议了国家管辖地域内的捕捞渔业和水产养殖业中的水生遗传资源使用情况。这是全球首份有关粮食和农业领域水生遗传资源的报告,它基于92个国家提供的信息,这些国家的水产养殖总产量占全球产量的96%,捕捞渔业总产量占全球产量的80%以上。

2017年中央环保督查组进驻青海,发现处在“禁养区”的养殖场有的污染严重,要求对问题进行整改。2017年8月海东市先是下发文件,要求各区县进行整改或拆除养殖场并给予补偿。但是在2018年6月,海东市又下发文件,要求2个月内148家养殖场全部关停,就这样,多家养殖场被强制拆除,可相关的配套安置措施却没有到位,导致大量养殖户多年心血“一夜归零”,现在情况如何?当地政府又是如何回应的?

水产品总产量增速放缓

在粮食和农业遗传资源特征确定、驯化和改良方面,水产养殖业远远落后于陆地农业。该报告的结论是,可以通过战略性地管理和开发目前用于水产养殖的550余个物种,大大加强可持续水产养殖生产。

既知养殖场要拆除,为何还要求养殖户大量投资整改?

我国水产养殖是中国农业结构中发展最快的产业之一。根据国家统计局相关数据,2012-2015年间,我国水产品总产量由5483万吨增长至6185万吨,年均复合增速4.09%。
2016年-2018年,我国环保治理力度逐渐增大,2017年我国水产品总产量6445万吨,增速快速下滑至0.98%,这主要因拆除超过养殖容量的网箱等设备所致。

报告指出,目前我们仍然主要养殖野生鱼类,45%的养殖种类与野生鱼类差别不大。该报告还指出,与畜牧业和种植业中广泛使用改良品种的情况相反,只有一半以上提交信息的国家认为遗传改良对其水产养殖业产量产生了重大影响。

2014年海东市乐都区的养殖户徐吉珍通过正规流程在当地开设了自己的养羊场,通过了当地各项前置审批后,2017年他先是被要求购买环保设备进行整改,当他设备买来还没开始用,又接到了拆除通知。

2018年,全国水产品总产量6457.66万吨,比上年增长0.19%。尽管我国水产品产量增速趋缓,但整体而言我国水产养殖总量仍稳居世界首位。

释放水产养殖的潜力

徐吉珍告诉中国之声记者:“所有的手续齐全,你环保土地畜牧,你给我盖的章子,发改委,你给我全部把手续办的,整改花了十几万块钱,把所有的羊圈里面的全部挖掉,把填埋做了、把污水覆盖验收了,人家说你这个是合格,那么继续养殖!刚说完这不到两个月,人家一纸文件说是停产停业。”

捕捞VS水产养殖:三七分成

据粮农组织预测,未来十年的人口增长将使每年的鱼类消费量增加约1.2%。到2030年,估计鱼类和鱼制品的年产量将超过2亿吨。

徐吉珍想不明白,如果早要拆除,为什么乐都区还要让他们投入大量资金进行整改?

从水产品产量结构来看,目前,我国水产品产量主要来自水产养殖,来自捕捞的水产品不到3成。据《中国渔业统计年鉴》数据显示,2018年,全国水产品总产量6457.696万吨,其中水产养殖产量4991.06万吨,占比达77.29%;捕捞产量达1466.6万吨,占比达22.71%。

鉴于世界捕捞渔业的产量已稳定在每年约9000-9500万吨,且近三分之一的海洋鱼类被过度捕捞,除非采取减少损失和浪费及提高效率的措施,否则在可预见的未来几乎没有额外的生产能力。因此,鱼类和鱼制品需求的预期增长将主要通过水产养殖业加以满足。在此背景下,负责任和可持续地利用水生遗传资源对于履行这一职责至关重要。

与徐吉珍有相同遭遇的,还有很多养殖户,乐都达佑养殖场法人代表董静说,他们理解中央环保督查的要求,自己作为一家当地政府招商引资来、手续齐全、环评合格的养殖场,也愿意配合环保要求进行搬迁。一开始乐都农牧局的工作人员还带队对企业拆迁的损失进行了评估。

水产养殖:进入提质增效的“稳定发展”阶段

目前存在诸多可用于改善水生遗传资源的技术,粮农组织建议将重点放在精心设计的长期选择性育种计划上,其可以使每一代水生物种的生产力提高10%。

董静表示:“把我招商引资上来,所有的手续特别齐备,土地也是他们选的,养殖场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建了14栋鸡舍,有孵化车间,有机肥生产车间,饲料车间,2018年1月份和我说要拆迁,说是你们厂子被列为禁养区了,我说行,他说是4月份可能把钱给你们,我说可以啊,农牧局的人还来丈量了我的房子。”

在产量方面,2018年,水产养殖产量4991.06万吨,同比增长1.73%。其中,鱼类养殖产量最高,达2693.78万吨,占比达53.97%;其次是贝类和甲壳类产量,产量分别达1463.51万吨、514.11万吨,占比分别达29.32%、10.3%。

许多野生物种面临威胁

结果到了2018年6月,她却突然收到了强制搬迁或转产的通知,要么把工厂搬到山里,要么改种蘑菇,但董静说,这对于一个大型养鸡场,短时间内很难操作而且她已经找好了搬迁地址,用赔偿款建新厂是完全可行的:

在水产养殖面积来看,2018年,全国水产养殖面积7189.52千公顷,同比下降3.48%。其中,海水养殖面积2043.07千公顷,同比下降1.97%;淡水养殖面积5146.46千公顷,同比下降4.07%;海水养殖与淡水养殖的面积比例为28.4:71.6。

该报告指出,所有养殖物种依然存在天然野生近缘种,但其中许多面临威胁,需要有针对性地进行优先保护,因此呼吁各国推出政策和行动来解决这一问题。

“丈量以后就没消息了,完了以后到6月份就给我们发了一个通知让我们关闭
。其实我已经找到一块地方了,只要赔偿款下来我就能搬迁,最后他说你转产让种蘑菇,我说你看我的设备全是养鸡的,种蘑菇不现实,再一个我还有欠的这么多的外债,我怎么能还的起?因为还有上游下游的供应链有欠款,最后就不了了之了。11月又给我发一个通知,要强拆。”

2018年2月农业部发布《2018年渔业渔政工作要点》,明确要加快推进渔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深入推进渔业转方式调结构,并重点规划了年底完成水产养殖主产县区养殖水域滩涂规划编制发布工作,划定禁养区、限养区和养殖区。

报告表示,面临最大威胁的养殖物种野生近缘种是俄罗斯鲟鱼、哲罗鲑、欧洲鳇、大西洋鲑和褐鳟。

最终,董静的养鸡场没有搬迁也没能改种蘑菇,被乐都区强制拆除,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随着国家水产养殖保护工作的不断深入以及未来环保政策的持续严紧,未来我国水产养殖面积将基本保持稳定。在水产品产量增速放缓以及养殖面积稳定的背景下,我国水产养殖行业已由过去“高速发展”时期进入提质增效的“稳定发展”阶段。

加强政策和跨部门做法

拆除合法企业却不进行补偿,是否合规?

2018年捕捞产量下降4.73%

粮食和营养安全取决于多样化和健康的食物组合,水产食物是其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水生遗传资源应被纳入更广泛的粮食安全和营养政策。

招商引资来的合法企业,可以说拆就拆不补偿吗?《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要求,因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

在捕捞产量方面,2018年我国捕捞产量1466.60万吨,同比下降4.73%。其中,鱼类捕捞产量达863.31万吨、甲壳类捕捞产量达223.8万吨,占比分别达到58.86%、15.26%。

这些政策必须考虑水产养殖的长期发展战略,包括水生遗传资源的跨境管理、获取和惠益分享,以及遗传改良和保护,并且必须携手多个部门和领域,才能发挥成效。

对此,乐都区一位负责农牧工作的区领导告诉中国之声记者,一开始让养殖场整改也是希望可以达到环保要求,后来必须拆除时,按照国家要求也是应该给补偿的,但海东市一直没回复他们的请求,只好找其他方式进行扶植:

以上数据来源参考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中国水产品加工行业市场需求预测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

负责工作区领导:“国家有一个文件,就是县以上人民政府给予适当的补偿补贴,但是我们评估完上去以后,市上一直没答复。我们也着急这个事儿。”

记者:“这些企业应该是都有合法手续也是有的,有甚至是您招商引资,甚至是当地的名企业。”

负责工作区领导“对的,不能存在养殖场,我们力保保不了,没办法。这个补偿我们是这样做的,打个比方,如果他愿意继续养殖,我们在禁养区外再找,再找地方继续扶持。”

但是养殖户普遍向记者反映,前期为了应对整改他们已经投入了不少资金,现在还欠着一屁股债,养殖场被拆除后,他们也断了收入,哪里去找钱继续做养殖呢?

海东市、区县频回应“没办法”、“没有钱”,

养殖企业下一步怎么办?

乐都区农牧局负责相关业务的干部告诉中国之声记者,他们也很无奈,作为一线工作人员,非常同情养殖户的遭遇,按照海东市原来的要求,他们都给每个养殖场的损失做好了评估,就等海东市点头了,可2018年6月海东市下发了新文件,没有“补偿”字样:

“以前建的这个场子肯定环保上没有这么严格要求的,补偿是我们把拆的这些厂子,通过第三方对他们进行评估,资料我们这些都有,评估完了以后把报告也打到市上去了,现在关于补偿这一块,现在市上就是没回应。所以说我们也不好说,没办法,现在市上没有明确的文件,这个就是环保的要求。”

这位农牧局干部告诉记者,乐都区财政困难,拿不出钱进行补偿,现正在其他地区开发牧场,养殖户如果愿意可以入驻继续搞养殖,但之前损失的固定资产,真没办法:

农牧局干部:“把这些全拆掉以后,在我们上北山我们正直接搞像生态大牧场。这个是海东农投公司他们牵头,搞出来以后就是他们修建圈舍,如果你有养殖意愿可以到那租。”

记者:但是这些企业你像厂房这些固定资产的损失呢?

农牧局干部:“没办法呗,除非就是上面就是有明文规定。不然的话,你也知道本身我们的区上的财政就非常困难,没办法。”

无论是乐都区农牧局还是区领导,都一直在说没办法,那么海东市有办法吗?海东市农牧局相关业务科室负责人告诉中国之声记者,他们,也没办法。甚至认为,条例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补偿”应该是从中央到地方都给补偿才行,海东市的财政,也很困难:

相关业务科室负责人:“县级以上的人民政府(补偿)就是县市省都应该负责这个事情,是不是?我个人理解是这样。”

记者:“补偿还是要补的?”

负责人:“从法律角度来讲是这样。”

记者:“那到底谁来呢?”

对于海东市要求的给拆迁养殖场予以转产甚至搬迁的支持,这位负责人也承认,区县做起来难度非常大,当地都是山区,在山上办养殖场,地方难找、投入很大、还有法规限制,他们“举步维艰”:

“你说的对,确实很不现实,但就算是想搬到山上也不可能的,你找不到地。我们地处西部,财政方面困难,转产其他的全是农用地啊!农用地转建设用地你想想有多难?搬迁的话,国土局、县委县政府找了块地,有700多亩,很不平,光土地平整这一块就三四百万,土地是事落实了,需要搬迁的养殖场做进去,水、电、路,又是大投资。就为了这个养殖场,这个资金没有啊。钱从哪儿来?我们也非常头疼。”

海东市和相关区县工作人员在接受采访时说的最多的就是“没办法”和“没有钱”。而养殖企业们,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事件进展,中国之声将继续关注。

(央广记者:任梦岩)